無用之用的 “How are you ?”

最近,愛上了這一句:”How are you ?”

你,最近好嗎?

最近遇到一些數月/數年未見的老朋友/客人/學生,一見面大家都好開心,一個擁抱,一句真心的 How are you,都讓我覺得彌足珍貴。

我喜歡這一句話,它能夠打破人與人之間的隔膜,更能讓人不自覺地掛上笑容,這是我最喜歡澳洲的地方。在澳洲,這是一句常用的開場白,無論在超市付款,或是朋友見面,這一句是少不了的。當然,同一句話也有真心假意,但笑容還是能夠tell something,遇到一些人帶著燦爛笑容跟我打招呼時,總能讓我感到滿滿的暖意,心情也會隨之變好。

生於香港,對於中西方文化差異的感受特別深。在我成長的背景裡和世界裡,這句話的出現率低得可憐,翻譯成中文後,感覺總是肉麻又不知所以。更有人認為,這是廢話一句,反正根本不會跟一個陌生人分享心情,反正都是亂吹一通,倒不如不說好了。

數年前有個在美國讀書畢業回來的朋友說,在美國習慣了跟不認識的人都可以傾計,回到香港人家以為她是傻的被白眼,感受極差,不理解為何人人都那麼怕開口。聽罷我一知半解,故事記在心上。現在人在澳洲,我終於明白這是因為在外國擁有一股「可以跟陌生人搭訕的氣氛」,這是大家都覺得平常不過的,你慢慢就能夠知道怎樣開始一個對話,而不是死盯著電話。剛到澳洲時我也不習慣,但後來慢慢習慣了,就覺得能夠跟初相識的人傾談,也是樂事一椿。

實用主義,功能主義,害得我們連半點感受/製造浪漫的機會都沒有。

能夠打開僵局的鎖鑰沒有了,能夠製造溝通渠道的機會沒有了。我們不遺餘力的踐踏了任何能夠建立丁點友善氣氛的機會。你以為沒有破壞什麼,與此同時,你也沒有建立什麼。

當對方是一個陌生人的時候,我們採取的態度,往往是防衛多於開放。在澳洲,大家都會尊重人與人之間的空間,給予距離。但我們的文化就是在我想的時候跟你保持距離,而不是無論我想與不想的時候也會尊重你應有距離。

現在,我們何止不會問對方「你好嗎?」,慢慢地連打招呼、說再見都刪掉,慢慢地我不罵你已經算是有禮貌,慢慢地不當你是透明已經皇恩浩蕩。恕我真的無法接愛。無論是人與人之間的接觸,或是一封電郵或電話訊息,這種沒頭沒尾的功能性溝通都讓我吃不消,討厭至極。基本禮貌,基本禮儀,基本的,也都失了守。

這句無用之用的「你好嗎?」,當大家來到澳洲的時候,別忘了加上一個笑容和說I am good,還請感受它的浪漫之效。這一句,真的,是基本。我希望別人尊重我成長之地的文化,我也要學會尊重別人的文化,不要把固有文化無限放大,才是人與人的相處之道。

 

 

小大人

今天一整天都在教班,都是Mel Uni的大學生。

累嗎?不累。

其中一個學生Kitty,3月修畢初階課程,今天約我上中階課程。見面時第一句:「太好了你在澳洲,還擔心你又飛了找不到你啊!」之後她跑去拿出了相薄,興致勃勃的給我看數月前她參加大學活動的照片。那天她請我為她設計了一個「森林黑仙子」造型,化妝和髮型由我一手包辦,原來她十分十分喜歡當天的造型,覺得我讓她見到另一個自己。上課時我們都是不住地笑。今天再見到她,真的開心。


我的存在讓某人的世界起了新的意義。對我來說,這才是工作真正的意義。自我存在感覺良好其實意義不大,但當你所做的事能夠為別人帶來點點亮光和快樂時,除了能夠讓我忘記疲累之餘,還足以令我更有動力做得更好。

另外有一個自去年起開始跟我學化妝的大學生跟我特別熟稔,基本上都當我是姐姐了,我們都無所不談,不時相約食brunch傾計。我很珍惜這份友誼。

我喜歡她們。她們還沒有限制自己嘗試新的事物,很愛笑,很願意信任你,很喜歡跟你在一起,很樂意打開內心世界。年青人就是那麼的單純,還未被世界的紛擾打亂腳步。

成人的世界,存有太多限制,傷過跌過後變得相當保護自己,在複雜的世界裡為了生存自保變得冷漠淡然。對錯並是非重點,我們只是莫明地、有知覺或沒有知覺地為成長付上了難以估計的代價。

曾經,我們都是那麼容易跟別人相處。

曾經,我們的世界也曾讓別人感到溫暖過,快樂過。

曾經,我們都那麼容易滿足,常常帶著單純青澀的笑臉。

曾經,我們還是那麼樂意接受別人的意見和新事物。

曾經,我們都還未會學為了保護自己,犧牲別人達到目的。

 

謝謝你們用單純的笑容點亮了我的心,卻也讓我有點想念我的學生年代了。

遲來的春天–搬家的體會

最近搬家,一次過把所有東西翻箱倒櫃的整理,把我弄得筋疲力歇。

剎那間才意識到多久沒有好好整理自己的家了?

今次搬家,工程浩大,時間緊迫,需兼顧工作和讀書。

時間有限,執拾時經已把我弄得疲倦不堪,到最後階段甚至覺得有點崩潰–怎麼我的人生儲存了那麼多對現階段的我無關痛癢的東西?有點氣自己把自己弄得如斯田地。

近年飛去外地工作的次數越來越多。好幾次回家後,看看周遭的東西,心想明明出門就是一個箱子已經能夠生存,為什麼家裡的東西這麼多?

忘了在那裡聽過一個這樣的故事。小象從小被人用木柱和麻繩綁在某地方,那時小象沒有逃跑的力氣。牠長大以後,沒有意識到經已有足夠的能力拉斷那一直困著牠的東西。

把自己困著的,不是物件,是意識。

我有很多林林種種的擺設,有朋友送的,有自己買的,有特別紀念版,有限量版,有日本版。《叮噹》,那個曾經讓我夢想有一台的時光機的童年,還有仍是印著《叮噹》、花了我好多零用錢去買而不是《多拉A夢》的漫畫書;還有《龍貓》,那個當主角有需要時會出手相助的溫暖毛茸茸的東西。還有迷你食物擺設、相架、禮物。。。這些東西多到需要一個獨立玻璃櫃作儲存。過去一直視它們如珍寶,每次搬家都例必小心翼翼把它們包好,然後神經兮兮的生怕它們在搬運時破損。但今次,我真的身心都感到累了。

我有好多好多書,滿滿一個書櫃。搬家時我把它們塞滿了十多個紙箱,書又多又重,弄得手痛背痛心情好差,然後我一下子就對自己爆發了情緒,心想,天呀,去到新居又要把它們重新上架沒完沒有了,我哪有這麼多的時間?然後我立即檢視了一次,封箱前把不再讀的/過時的扔了,只留下了三分之一。

那些曾經叫我神往的擺設和大小東西,我把它們小心包好放在箱子裡。搬到新家時,我嚴格限制了自己可以存放東西的空間,紙箱裏的東西只有三個命運 :一或「上架」,就是現時對我最重要的東西;一或扔棄,就是已經再沒有用處的東西;最後是最扔不下手的重要紀念品,暫時放一下,能用的用,不能的再放一段冷靜期(其實是還沒有想到怎麼辦)。

結果,大概送走了不下15多箱的東西,一年沒有碰過的衣衫鞋袋大小東西,能重用的送到慈善機構,不能夠的就扔。某個人生階段,完結了。

書櫃和衣櫃徹徹底底易主,過去存在的東西不再存在了。

這真是一個遲來的春天。

其中一個重要的反省是,我常擔心東西「不夠用」,因為習慣了事事兩手準備,想確保自己在緊急情況下能夠「生存」而慣於預先買好存貨。我可會是過於憂慮未發生的事?我覺得是檢討的時候了。

不過,我還沒有滿足。新居算是9成整理妥當,但我覺得還是擁有太多物品。這次下了決心,每個月也重整一下家居,能夠再減一半最好。

 

飛行歷程

最近數月實在忙得不可開交。無數的工作會議,無數的新嘗試,無數的工作行程,飛來飛去,行李還來不及收拾,就要飛另一個地方。

每次跟別人提起我的工作時間表,就會被問及 : 常這樣飛來飛去不累嗎?辛苦嗎?家人會投訴嗎?習慣嗎?你到底是怎樣生活的?

最近最最最瘋狂的一次是一個月內這樣飛:澳洲飛香港再飛台北,台北飛香港再飛墨爾本,休息一晚翌日工作,第三天飛柏斯,一星期後回到墨爾本,休息一天後工作,兩天後再飛香港。每個朋友聽到無不嘩然:「你瘋了嗎?」這段日子我輕了兩磅。胃口超好同時,運動量也增加了。

對我來說,出門公幹往往是最好的休息。最辛苦是前期預備的階段,工作時這些壓力都不再存在。我喜歡新鮮感,新鮮的場景和經驗,能啟動腦海裏面另一個思考模式,幫我跳出框框。事實上在澳洲生活,已經幫我重新調整了無數多而又多的生活習慣,所以無論在那個空間,現在還是能夠自若地面對。


(Photo by Martin@Martin Aesthetics )

在一片白色的沙土上工作,感覺安靜又奇妙。去不同地方感受令人無限讚嘆的奇觀,也是一種祝福。

前一個星期飛了Perth。合作的團隊無敵地好玩,客人又很好,攝影師Martin@Martin Aesthetics拍了精彩的照片。化妝師是整個團隊裏面最早起床的人,畢竟在幫別人化妝之前,還需要時間準備一下自己,總不能蓬頭垢面。本來長工時應該會有點累的,但因為有很好的拍檔在旁,大家彼此照顧,工作時也變得很愉快。加上合作數次已經有合作默契,旅程非常順利。

從來沒有想過,自己的工作會如此多姿多彩。從來沒有想過,一年會有幾個月在飛,然後認識無數新朋友。感恩。珍惜。

最近有些朋友跟我說,我的風格鮮明了,我的新娘子也越來越漂亮了,我卻沒有很認真地研究過所謂我的風格。我一直只是竭力地做自己想做的事,過去人家流行什麼總是唯恐輸在起跑線,現在已經不會擔心這樣的事。有人問我能不能開班授徒,這部份還在思索階段,畢竟我也希望有親手訓練出來的助手幫忙分擔工作。

未來會更精彩的。

Beatrice Big Day

Beatrice很喜歡今天的妝,她說了數次:今天的化妝比試妝時更漂亮了。然後有姊妹也說:Beatrice的底妝非常漂亮。

每一下,每一筆,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。

還記得試妝那天Beatrice很累,皮膚狀態也不佳,粉底無法緊貼皮膚,浮粉問題嚴重。我常常跟客人說,化妝可以遮蓋大部份瑕疵,但皮膚缺水和不穩定並不是化妝師能夠控制的部份。心裏只能夠默默為新娘子打氣,希望在短促的時間內能夠提升皮膚水份。

早上見到Beatrice,總算放下心頭大石。她是真的很努力用面膜和護膚啊!

多謝你的努力,讓我可以無後顧之憂地發揮。